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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语读书----葛剑

发表时间: 2015-05-30 15: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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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盟安顺市委读书会要出读书专刊,嘱我写点文字,表白一下对读书的看法,奉命为文,碎语如次。

为什么读书?这是一个咋听不言自明、细想茫然若失的话题。我曾经在某读书会上说,读书是为了“内修心而外益世”,“抒胸臆以振斯文”。这是祖宗们说过的话,我不过是附和而已。其实,要我自己明白地说,我认为读书就是吃饭,只不过是精神上的进餐而已。吃饭是不需任何理由的。高尔基说,他读书是饿汉扑在面包上,周树人讲他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用来读书写文章,似乎都窥见了读书就是吃饭的真谛。

自然生三才,天、地、人;人生合三身,肉身、精神、灵魂。个人短暂的人生,实为宇宙间的匆匆过客。实物性的吃饭,奉养了肉身,肉身成为精神的巢穴。读书是精神层面上吃饭,书籍所载的知识和智慧滋养了精神,精神的充盈泽润了灵魂,它让人一点点步入自己的本真,走完自身的旅程。

有人说“有益身心书常读”,如说是读书有益身心,确乎然,若将其理解为选择性的读书,则未必。人性需要多面观,方能修成正果,偏狭而自认为选择“正确”的读书,极有可能行入歧途而不自省。近世以来,进化论一枝独秀,暴力论歪成正统,即为明证。窃以为一切书籍都是人类精神的果实,难用良莠分之。“男不读水浒,女不读红楼”只是伪道学愚人的把戏。“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正是强权钳制民智的标识。

若说要选择,倒是可注意人生各个时段的识别吸收的可能和需求。我的主张是,凡书皆可读,只是在增加人生丰富性的同时,要慎于吸收。

说到吸收,作用有二:一是充实,二是开窍。两者并行,不可或缺。在现实中,吸收后充实者多,开窍者寡。原因在于机械吸收,较为易容,只要认识字,记得住,天文地理、哲学文学……,茶余饭后兴之所至,作为谈资,或可吐露一二,或可滔滔不绝,算是读书而充实者。尚要开窍,一则需中人以上资质,二则需历艰难有时甚至是痛苦之思考。遗憾的是,世所从众者多,独立思考者少,故得充实者众,能开窍者鲜矣。一旦开窍,悟出真知,嘎嘎独造,卓然而成大师者则更鲜矣。更何况时论强势,观念整肃,直续古贤典哲而不可得。因此,面对书海,我们既要随心畅游,广历、博采,更需要在认知的同时认真反省。荀子有言:“神莫大于化道”,庶指此乎?

还想再絮叨几句,说一说读书中的功利性问题。这个社会有个俗世怪象,热衷于读书之人(这里说的是走出校门进入社会之成年人),往往是财富门外之弱势群体。这大概要归咎于这帮人太多时间用于读文史哲类的“无用之书”,空有一些“无用的知识”。知识而无用,当然换不来俗世的财富。但是,人生的富还是离不开精神层面的丰富的。从功利的角度看,诗歌是无用的,但却是丰富人生应该追求和享有的,诗歌对人心灵的成长,人格的培养是科技等“有用知识”所办不到的。在物欲横流、精神凋蔽的时候,我们更需要找准自己的人生定位,更需要用“无用的知识”去创造我们诗意的人生。

俗世之人往往容易忽略生命的积淀、人格的独立。通过读书而传承知识,充实精神,培育人格,滋养灵魂,让人心灵沐浴阳光,这大约是我们举办读书会、费时费力读书的意义之所在。

“玉在山而草木润,渊生珠而崖不枯”,自己的人生自己享受,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读书如吃饭,书中的营养滋养着我们,让我们有玉在山,有珠生渊。以上碎语,算是对读书的一种看法。

甲午初秋


碎语读书----葛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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