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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 桃李芬芳

发表时间: 2015-05-29 16:23:46

作者: 民盟安顺市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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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 桃李芬芳

 

 

张澜所在的张姓家族,世代务农,从张澜父亲起,家族才有了读书人,但张澜的父亲并没有步入仕途,而是在乡间僻壤办起了私塾,张澜步其父后尘,一生热衷于教育。张澜一生中做了两件大事,一是为教育事业呕心沥血,一是为民主事业奋斗不息。

张澜所生活的年代,中国处于半殖民半封建时期,封建王朝和封建制度刚刚被推翻,西方工业文明发展时期产生了各种类型的人文思想和社会思潮,这些思想和思潮连同他们的工业文化和各类科技的发明发现,一同涌进了中国;而中国就文化意识形态而言,仍处于农耕文化的状态,工业文明的工业文化形态只是稍露头角,中国广大的农民仍以原始的耕作方式维系着生存。中国将怎样建立一个国家?中国将建立一个怎样的国家?于是在那个时代,中国大地上有志匹夫为国忘我,英雄辈出,张澜则积极从事教育,希望通过教育救国救民。张澜在《说仁·说义》一文中论说孟子仁政时写道:“综观孟子所言仁政,其要不外省刑、薄税、足养、兴教。四端之中,则以教为重,以养为急……人而不欲平治天下则已,如欲平治天下,舍此奚由?”(1)由此可见,张澜把教育列为救国治国的头等大事。

张澜的教育事业与他的政治生涯有着紧密的联系,他的思想又随着时代的变化而进步,因而张澜的教育思想可分为两个大的阶段:五四运动之前,张澜着重于新知识和反封建以及维新思想的宣传;五四运动后,在反封建的同时,极力宣传民主思想和革命意识,并致力于民主办学。

教育是人类社会特有的一种社会现象,是人类社会永恒的范畴之一,而人类社会必以一定的政治经济形式存在并不断发展演化。教育是服务于政治与经济的工具,它起着传递人类已有的社会生活经验和生产经验、维护和促进着人类社会发展的作用。美国威尔·杜兰论述教育的作用言简意赅:“教育是人类文明的传递。”教育与政治、经济之间的关系表现为符合其目的性,当人类社会发展到任何阶段或状况时,教育则以其需要的形式出现。中国封建社会发展到隋朝时,封建社会逐步迈向其鼎盛期,出于自耕农及封建地主经济形态的需要,科举制应运而生,因此科举制在那个时代对封建社会达到鼎盛和维护封建秩序具有重大和深远的意义。而当封建社会走向衰落时,科举制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和价值。当工业文明兴起时,科学的发明发现层出不穷,新的生产方式需要大量的掌握新发现新发明的新知识的生产者,于是多学科、多层次的近代教育随即产生。

政治作为一种社会现象,没有人能回避它,每一个单个的人作为社会成员以及社会的其他组成部分,都以各自不同的位置与方式与政治发生关系。张澜在谈到政治与教育的关系时说:“我们要知道教育是社会的一个部分,又是政治的一个桠枝,不能在社会政治之外而独立,所以只有社会和政治的改造,才能完成教育的改造。那么,我们从事教育改造的人,能够不参加社会的改造和政治的改造么?”(2)据此,张澜提出了“用革命手段来对经济作制度的变更和数量的增进是中国社会底出路,亦是中国学生底出路。”(3)所以张澜办学育才注重学生人格德才的教育,自己也亲身参与社会政治活动。

张澜以教育为己任,并乐于教育,他引用孟子的话说:“古人云:得天下之英才而育之,一乐也。”他在《四勉》一文中说:“盖人能自强,大之足以为圣贤,为豪杰,耀古今而盖天下,小之亦足为一乡一国之有德有为之人。”(4)本于这样的思想,张澜对每个学生因材施教,培育了各种人才服务于社会,其中有成为国家栋梁之材的人物,也有为南充当地实业做出贡献的一般人员。1920年,张澜回到南充,正值四川自治兴办实业之时,各类专业人才奇缺。为解决这一问题,张澜在南充办起了实业学校,为各行各业及时输送了人才,从而为地方经济做出了贡献。张澜任成都大学校长时,实行民主办学,他所营造的学校民主氛围为进步学生进行革命斗争提供了良好的环境,为中国革命造就了英才。在张澜的学生中,不少学生成为了中国共产党的重要领导人,其中有朱德、罗瑞卿、任白戈等,而朱德是张澜学生中最为突出者。

朱德诞生于1886121,家境贫寒,从小学习用功,1905年刚通过府试,科举制就废除了。对于已经接受了一些新思想的朱德,非常渴望上新式学堂,学习新知识,了解新科学。1906年,朱德慕名进入顺庆府中学堂。新式学堂无论教学内容、教学方法,还是教学设备,让他感到耳目一新。朱德对这些从未接触过的新课程非常感兴趣,每一堂课他都全神贯注地认真听讲。学校中不少老师都有新思想,并在讲课时将这些新思想灌输给学生,朱德认为老师所言非常正确,他非常崇敬和尊敬这些老师,尤其是时任政教习和教务长的张澜和刘寿川老师。张澜对于学生的学习非常重视,对于学生的生活也非常关心,常常到学生宿舍走走,看看学生的生活情况。张澜见朱德的床铺上被褥简陋单薄,生活上也省吃俭用,之后从刘寿川老师那里了解到朱德家境贫寒,可是学习非常用功,于是对于朱德关爱有加,经常在谈话时勉励朱德为国为民,树立大志,刻苦学习。还向朱德讲述东晋大将军陶侃朝夕运转磨砺意志的故事,激励朱德立志洗雪“东亚病夫”之辱。每当朱德活跃在篮球场上,张澜就以朱德为榜样,鼓励同学们向朱德学习。刘寿川老师则经常向朱德介绍日本明治维新变法强国的经历,孙中山创立同盟会等新思想新事物,还私下悄悄借给朱德一本邹容的《革命军》,并嘱咐一定要朱德认真读这本书。朱德在顺庆府中学堂就读的一年中,由于学习努力,各科成绩都非常优秀,而且写得一手好诗文。一年后,受张澜的影响,朱德到成都考入四川通省师范学堂学习体育,想要体育救国。之后,朱德积极接受新思想,崇敬兴国安邦的先贤,立志救国救民。从这里开始,他最终成为中国历史上一代伟人。朱德可谓是张澜学生中首屈一指的英才。1949614,朱德见到了阔别44年的恩师张澜,立即举手敬礼,表示崇高的敬意。1920年张澜重返南充再次办学时,罗瑞卿、任白戈、胡景瑗等成为了张澜的学生,聆听张澜的教诲。

1923年,罗瑞卿就读于张澜所办的南充中学农业班。罗瑞卿在南充大林寺小学读书时,即与同在该校读书的张澜次子张崿为亲密好友。张崿是高年极的学生,经常给罗瑞卿讲孙中山、邹容、陈天华等人的故事,使罗瑞卿了解了不少的革命道理,由此对张崿非常佩服。当张崿准备离开南充到上海读书时,对罗瑞卿说:“等你中学毕业,也出去闯,那时说不定我们又在一起了。”1927年张崿临出国留学时,专门到武汉看望正在黄埔军校武汉分校学习的罗瑞卿,并表示非常赞赏罗瑞卿从军革命。罗瑞卿在成为张澜的学生之前,从张崿和其他同学那里也了解到张澜的一些事迹,对张澜一直怀着敬仰之情。他进入南充中学后,听从张澜谆谆教诲,接受了许多新思想,成为一名成绩优异、具有正义感和爱国思想的学生,是当年学生运动的一名领袖人物。大将军罗瑞卿堪称张澜得意门生之一。

1925年,地方官何光烈在南充肆意搜刮民财,欺压百姓,强迫农民交纳“典当捐”,因此农民每年增加20%的佃租。大量无法生活的农民不得不把自己的生活用品典当,换几个钱缴捐,除了怨声载道,别无他法。这种横征暴敛的行为引起南充各界人士的强烈不满,南充中学的进步师生成为反对“典当捐”的发起者和主力。张澜召集进步师生开会,决定以学联名义出面组织学生宣传队,上街向民众宣讲何光烈搜刮民脂民膏的罪行,号召大家行动起来,共同反对“典当捐”。何光烈为了搜刮民财,安排了4路人马到所辖区域强行征收,以罗瑞卿、任白戈为首的学生联合会也分为四路到各场镇进行宣讲,打击了何光烈所派搜刮队伍的嚣张气焰。何光烈恼怒不已,四处搜捕学生,并扬言不交出闹事学生就要踏平学校。张澜知道后,前往何光烈官邸,怒斥何光烈,迫其取消“典当捐”。

任白戈1924年进入张澜执教的南充中学职业师范班学习。在这所民主氛围浓厚、具有进步思想的学校,任白戈走上了革命的道路。任白戈于1933年加入左联,曾任左联宣传部长,译有《科学的世界文学观》等文章。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曾任西南文联主任、四川省副省长、重庆市委书记、西南局书记处书记、四川省政协主席等职。

张澜的另一名学生胡景瑗则为了革命的事业,在成都“二·一六”惨案中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在张澜的学生中,任乃强是少有的在学术上取得成就的学生之一。他是后来成为著名的历史地理学家、教育家、民族学家和藏学家。他治学严谨,博学多才,精于历史地理学,著述甚丰,其中以《西康图经》、《康藏史地大纲》、《华阳国志校补图注》、《羌族源流探索》、《周诗新诠》等为代表作。1930年,任乃强在四川一家报纸的副刊上发表《藏三国》一文,是国内最早介绍《格萨尔》的第一篇汉译文章。以后,他连续发表论文,奠定了我国开掘《格萨尔》史诗学的理论基础。少时任乃强生性调皮,张澜曾为教育他颇费心血。任乃强回忆起当年读书的情景时说,他11岁进了张澜办的南充县高等小学堂,曾经因为调皮受到张澜的“体罚”而不高兴。之后在张澜的教诲下,以及亲见张澜在学校的所作所为,令他对张澜钦佩与尊敬。而张澜对任乃强这个调皮的学生,总是想方设法地教育,以帮助他明白学习的意义。任乃强之所以后来成为了历史地理学专家,有一个原因是他特别喜欢看张澜从日本带回的地理书和地图。张澜还特许任乃强将一本《支那疆域沿革图》的大画册借去拓绘。任乃强在一次写作文时只写了20多字,但张澜认为言之有理,立即张榜表扬予以鼓励,激发了任乃强努力学习的热情。在张澜的教诲下,任乃强明白了学习的意义,进而发奋学习,最终成就了学问。

张澜的莘莘学子中,之所以不乏革命志士,首先在于张澜自己就是一个爱国主义者、民主斗士,他以自身的行为为学生做出了表率。朱德在谈到老师张澜时说,他一直以为张澜是同盟会的秘密会员。张澜虽从未加入过革命党,但在思想和行动上业已革命化。张澜曾这样教导学生们:“要亡国灭种了,现在什么都不管,就是牺牲身家性命,去救国家!”(5)张澜怀着满腔热血,以他特有的人格魅力、爱国主义和民主主义思想谆谆教导学生,使学生学有所成,遍及四方,并以不同的方式为危难之际的中国献出自己的热血和才智,成为国家的栋梁。

索引

⑴《张澜文集》/152/四川教育出版社/1991

⑵《张澜文集》/103/四川教育出版社/1991

⑶《张澜文集》/97/四川教育出版社/1991

⑷《张澜文集》/178/四川教育出版社/1991

⑸《张澜纪念文集》/55/四川教育出版社/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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